第19章

    上官小仙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早就知道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乔穆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不怪你,”乔穆摇摇头,像是在喃喃自语,“你还是孩子……还是不懂怎样去爱的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是,我不懂如何去爱……”她失声哭泣着抓紧他的手,“可是我会学的,我会学着去爱……乔,必须从你开始!你明白吗?必须从爱你开始……”

    “答应我……乔,答应让我从你开始……”她仰脸看着他,目光里是近似痴缠的爱恋……

    主导权完全在他手中,他的一个转身就可以毁灭她,但是他一个最简单的微笑却会带她进入人间仙境。

    乔穆闭上眼睛,却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叹息着低下头,将一张精致的小卡片放进了上官小仙的手掌心。

    上官小仙微微一怔,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卡片,打了开来。

    这是一张邀请卡,主人邀请她在圣诞节那天赴宴。上官小仙怔怔地看着邀请卡上的署名,忍不住问道:“是乔夫人?”

    乔穆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邀请我去你家?”上官小仙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。

    乔穆再次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的,我向来是个孝子,”乔穆那向来淡漠的目光里慢慢涌上几丝温存,“所以我一向遵从她所有的要求。”

    乔……他的意思是——

    完全不敢相信,上官小仙呆住了。

    乔穆却侧侧脸,微笑着向她欠欠身,“不知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上官小仙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乔穆再次施展了他的好风度——

    只见他微微欠欠身,“好好考虑,希望你能赏脸。”

    上官小仙的眼泪又滑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切得来如此艰辛,完全笑不出来……惊喜的同时却又感伤无比:上天真的恩赐予她?一个无法拥有幸福的女子真的可以得到上天的恩赐?

    看着那滑落的眼泪,乔穆终于低低地叹了口气。他静静地拥她入怀。

    我会带你走的。他说,小仙,我会带你走的。只是我有一个请求——答应我,要忘记过去一切。

    他握住了她冰冷的手,在这一瞬,那双修长而温暖的手似乎想彻底驱逐她的寒冷无依,握得如此之紧,似乎再也不想放手。

    这个温善平和的男人,他终究没有放弃她。

    即使她从来都是毫无理由地放肆、即使她的罪孽不可救药,但他终究没有放弃她……他不像她的父亲上官赫,他终究没有放弃她……

    上官小仙终于失声痛哭。

    乔穆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,最后这一刻,他只是轻轻地道:“小仙,放弃你所有邪恶的禀性,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尾声

    人说江南风景无限好,最美的风景应该是在那一片醉人的水乡。

    此时,阳光和煦地洒下来,碧水清风,有一叶扁舟正斜斜地越过一座古雅的小木桥,木舟的前端伫立着一道白衣胜雪的修长身影。另一端则懒懒地躺了一个人,正用眉梢轻佻地睨着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“冬天到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说江南最美的季节在春天呢。”

    闻言,船头的人影微微一笑,“失望了?”

    “不,我可不想等到来年春天……”斜躺在船尾的人儿低低地叹息。

    “来年春天……”白衣男子低喃着,“那时恐怕会有一场婚礼吧。”

    “乔!”船尾的人儿稍稍坐起来,“你是在求婚吗?”

    “你说是就是吧。”白衣男子目光中透着淡淡的宠溺。

    船尾的人儿睁着一双妙目怔怔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白衣男子侧侧头。

    “一点也不像你啊……”船尾的人儿再次叹息,“向我求婚……还有向公司递交辞呈这样破釜沉舟的事,一点也不像乔的作风啊……”

    闻言,白衣男子但笑不语。

    狡黠的美目顾盼流转,船尾的人儿聪明地转移话题:“你说……现在我们要去哪里?”

    白衣男子淡然道:“随波逐流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……”船尾的人儿重新躺了回去,闭上眼睛感受江南的冬天,“你说,这个冬天会不会下雪?”

    “下雪?敢情是上天的恩赐。”

    “江南雪、塞北花……”船尾的人儿慵懒地笑了,“的确是像乔一样千金难求啊……”

    闻言,船头的人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静默微笑。只是他的微笑面向碧蓝的天空,她没有看到。

    “嗳,你说过要送我圣诞礼物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“想要……你把那幅手绘的荼蘼亲手挂到我们的卧室墙上。”

    那幅画……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呢……他微笑。

    江南温柔的微风拂面而来,这次她终于看到了他的微笑。于是所有的语言都成了多余,她懒洋洋地侧过头,目光恒久地凝视着他。

    租一条船漫游江南……是曾经的梦想,却不想与她的终极梦想同步实现……是啊,还能说什么?还需要说什么……

    他看着她,淡雅若水的目光恒久不变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凝视着她,阳光像打碎的金粉一样纷纷纭纭地洒下来,美妙绝伦。而唯一能与这阳光相媲美的就是此时上官小仙的金色笑颜……

    那美若天仙的笑颜。

    —全文完—

    注:此文昙花一现的童瞳,是拙作《黄金瞳》中的女主角。

    后记

    喜欢忧伤的结局,却从不忍心把这样的局面摆到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《暗恋不是两三天》的写作过程仅用了十天,但是随后的改动却进行了整整四个月。这些日子里,有时对着电脑发呆、有时文思泉涌拼命码字到手软、有时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——风景不变,天气却在一天天地变化着。

    开始是夏天,在热烈缤纷我最爱的夏天里,我总在想:好了,写完这一段后就可以穿上好看的裙子出去吃冰淇淋了……可是一段又一段,这个故事让我欲罢不能。直到秋天来时,我发现天气已不允许我穿裙子,走在大街上吃冰淇淋更会让我很没气质地鼻涕长流……

    上官小仙最终得到了她想要的,令所有人无话可说。这女子真的像黑暗中的绿色萤火,无比执着地发出妖异之光。

    到最后恐怕乔穆对她不只是单纯的迷恋和喜欢,恐怕这女孩成了他的一个不可推卸的责任,他必须要洗去她的罪孽带她走向光明。乔穆有一种光风霁月的胸襟,他完全象征着生活中光明良善的一面。

    故事写到这里,不能不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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